布里斯班，相见不如怀念----55级(4)班 洪世泽

文章作者：威海一中文学社 信息来源：电教实验访问数： 发布时间：2010年06月28日

布里斯班，相见不如怀念

55级(4)班   洪世泽

当回忆定格在那少有的美好瞬间，定格的画面，犹如蓝天与白云的完美遐接。

当我们拿起包袱迎接崭新的一切，曾经错过的细节，犹如清晨朝阳最初的亮点。

相见不如怀念，过去追随的请忘掉那誓言。

再见许隔久远，拂面的清风微笑着带走愫恋。        ——To Elise

 

黄金海岸 布里斯班，飞机飞在距地面足足有九千米的高空，我们能观察到澳大利亚的这个城市每个角落。机身下滑，以45度角倾向地面，街市楼阁愈来愈清晰，视线如矢量图般真实。

在这里，有关于她的一小段回忆。

 

2005年6月。

八千三百公里外 中国的某个小镇，我的新家。

邻居是一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应该叫她姐姐还是妹妹，因为我始终不了解她的年龄。所以我亲切地称呼她为Elise。

Elise是中法混血儿，说是混血儿其实并不能从她的外表解读，因为她有着一个完完全全黄种人的外表，真实而不庸俗。

很庆幸，我的新家坐落在这个小区。小区每天都会非常安静，在这里我们听不到任何的嘈杂声，也许真的是心静无杂念吧。小区的中央是一个环合水潭，水潭的四角都雕刻着象征着自由与和平的美人鱼。每天，这里都会毫无节奏的响起水之乐章，让整个水潭的环境变得清新与湿润。我们可以奋不顾身的向水潭中央跑去，即便被淋成落汤鸡也没有关系，因为那里有大人们不能理解的快乐。

贴近小区栅栏的两栋楼阁中央是一扇华丽的铁门，但由于长年开着的缘故，大家便无视了它的存在。栅栏对面，便是孩子们的游乐场。它不像人工建造的迪斯尼旋转滑梯那样豪华，也不会有华尔兹旋转木马那样的情愫，但是，他有着任何游乐场堪比不了的气息、感觉、最重要的是乐趣。

提起乐趣，和Elise在一起的日子算是我人生中少有的乐趣，或许在当时，你可能会不喜欢她，和她斗嘴甚至向她发脾气，可是当几年后再回想起这段时间来，那已经由孩童时的小打小闹变成了大人般的稳重与沉思。也许正是这样，人生才不免多了些遗憾和内疚，或许只有这样，人生才算完美。

2005年7月。

“Danny，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睡梦中的我揉了揉惺松的肉眼，睫毛遮挡住的瞳孔只能看清一个人的身躯和那阳光下泛着红色的卷发。早已习惯她的催促，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AM 10：20。

“你不是也起晚咯。”

我边说边接过她递来的衣服，懒懒的散在身上，清凉的夏之假日还真不知道应该穿多少衣服才算合适。

“还好我今天没有课程，小小的偷懒一下。”

她说，她明明这么说，手中却抱着一小摞习题还有讲义紧紧的贴在胸口好似会被别人抢去。

我只是“哦”了一声，心想这样的好学生与我始终是有着不能解释的隔膜。

“走，今天去我家弹钢琴吧。”

她说。原本无所谓是的脸庞又多了些许骄傲的神情。

“可是我不会弹啊。”

看着她手中那些与钢琴无关的书，顿时脑袋里产生了一种厌倦感。

“没关系的，我教你。”

能看出来，十岁时钢琴就满十级的她这份气质是在万人之中也能卓越而出的。

“好。”

看似敷衍的回答，其实自己也有那么一丝兴趣和乐感，但是我知道，这东西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它要耗费你无数的金钱，时间还有精力。

到了她家里，最能吸引我目光的并不是钢琴，因为除了钢琴之外还有太多我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每件大概也都价值不菲，在这里我就不必有太多的感叹了。

她边翻着一本叫《少儿钢琴曲》的书边问我喜欢什么样的曲子，对于没有一点音乐细胞的我来说突然被问起这种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献给爱丽丝吧。”我无心的回复，能在我脑海中占据位置的曲目实在不多。

“哦，我找找。”她继续翻着那本《少儿钢琴曲》，翻阅时纸张与手指摩擦的声音实在刺耳。

“找到了找到了。”她说，停留在那一页的乐谱刚好嵌在琴架上。

她缓缓的坐到钢琴凳上，身体笔直，这种肃然起敬的感觉让坐在这凳子一角的我无意识的突然起立。顿时，这琴声如同在四周般响起，滴水般的落入耳中，仿佛自己是王族音乐的倾听者，坐在旁边的是一位优雅的女神。对了，她叫什么？

Elise。

 

“真好听。”

我的话打断了她那即将结束的曲子，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生气，而是静静地将那最后几个音符弹奏完毕，拼完这幅看不见的油画，画面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景物，多么奇妙。

“喜欢吗？”

她用纯净的眼神静待着我的回复。

“当然。”

我说，我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再说些什么，就这样沉默了片刻。

“我教你弹吧。”她说。

 

屋内/视线中有早已漫入室内的斑点光线/空气中有纯净无邪的零星音节/想象中有那样美好的花草世界/现实中有你和我二人的专属空间。

 

几天后，我会用右手敲击键盘弹奏着这首曲子的主旋律，音符落下，每个细节都不是那么让人回味，其实，我的练习程度与她期望的还相差甚远。

她一直对我说，如果要把左右手和弦练习好就必须把主旋律弹出感觉来，我并不能体会那种感觉究竟是怎样的，只是知道，听她弹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这样的感觉我的手指却始终寻找不到。

 

2005年8月。

“不在家吗？”我自言自语到，几次按下门铃后都无人应答。我只好失落的回到自己家用早已在白纸上画好的琴键练习弹琴。

下午她匆匆的赶回来了，好似没发生过什么事似的，脸庞与眼神中的忧郁式微笑让我不想再追问她什么。

“我来教你左手吧。”

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她依然保持微笑，这样我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我右手还没有练熟啊。”我说，可是我不觉得自己练的不熟，只是谦虚的配合一句罢了。

“没关系的。”

说着，她便开始指引我的手在琴键上敲打着，续声不断，不管下一个音是否准确。

接下来的几天，和往常一样，除了反复的练习曲子之外，我们还会去曾经忽略过的小小角落寻找那独有的美好，她的心思还是那样不允许被外人打扰，也猜不透那不经意的四目相对中纯净的思想有无其他杂念。

只是，那眼神中，我看出了一丝伤感与无奈，慢慢的，泪水在Elise的眼眶中打转，不时落下一滴泪水，打在了不知什么时候在她手中出现的那本护照上。我，也哭了。

“要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含着泪有万般感慨，而开口竟是这般言语。

“你会等我回来么，回来后你一定还要记得我啊。”

她说，眼神中能看得出万分的不舍。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我说，“几年后，我一定会去找你，到那时候，你还要教我弹更好听的曲子啊！”

此时的我，已经泣不成声了。

“恩。我在那等你。”

“也许……”

含着泪，她笑了，笑得那么开心而又不情愿。

 

今夜没有月亮，而星星还在，这样就足够了。

翌日，她走了。走之前再也没有书面或口头的言语要对我说，或者，她已经开始慢慢淡忘我了。时间久了，这种感觉或许就变成了默然。

几个月后，我打听到了她新家的地址。布里斯班的一个小镇，我把它记在了一个小本子里。

而如今的我要履行这份诺言，已经有五年之久了。我心怀忐忑的坐上了飞往布里斯班的飞机，独自一人。这次旅行，我不抱任何希望。

按着地址，我找到了她住的地方，很偏远。

按下门铃，紧接着的是不安的感觉，脑海中全部都是见面后的各种猜想。

然而，门开了，一位和蔼可亲的奶奶把我拥入房间，从奶奶的口中了解到，Elise一年前就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了。她考入了全市最好的大学，利用每年的奖学金在繁华的市区租了一套大房子，临走之前这房间里所有物品都没有拿走，现在眼前的一切正如她原本的家。

“那个钢琴。”我径直的走了过去。

“那个钢琴自从她走了之后就没人再碰过。”奶奶说。

 我抚摸着钢琴键轻轻的敲打着《Fur Elise 》的主旋律，闭上眼，脑海中闪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

“你相信有前世吗？”

“当然不信。”

“其实你的前世是一个公主，一个叫Beethoven的音乐家为你创作了这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后来被世人传送，它就是《Fur Elise 》。”

“哈哈哈哈，那我相信了。”

……

真巧，你也叫Elise，你们都有着不平凡的人生，都有一个曾经与你是朋友而现在还挂念着你的人，即便你已经忘了他。

 

“我知道她现在的地址，我带你去找她吧。”奶奶说。

“不用了，麻烦您了奶奶。”

 

“也许……也许你早已经不认得我了，你是想这么说吧。”

就这样，我告别了这小小城市的每一寸土地，或许我本不该来这里，或许真的，相见不如怀念。

 

其实，当你真正的知道了一个人存在的意义，她却早已不在意你的存在，而当你不顾一切地去找回这份丢失的友谊时，你会发现，你们早已如形同陌路般淡然。

布里斯班，相见不如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