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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
55级(24)班 杨涛
真正可怕的不是死刑,是死缓。
死亡过程被拉长,感受时间一点点流逝。死亡,迫近。
——题记
阴雨朦朦,连绵的灰色望不到尽头。
透明的水珠遍布世界,哪里都是潮湿的。
这场雨,已下了半日。
呆立在路旁,不知道该坐公车还是打车。
皱了皱眉,一辆车疾驰而过,溅起肮脏却泛着青碧色的水花。有几滴落到我面前,稍稍退后,又撞到旁人尖锐的伞尖。沉重的吐出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感受肩膀的疼痛。
其实雨不是很大。
把伞挽在右手,摸摸口袋,空的;换到左手,才摸出一枚硬币,终于决定坐公车——出门太匆急,我没有带钱包——幸好,还有一枚硬币。
站点里的人零零散散,不是很多,但一起涌向还未完全停下的公车,也逼仄的紧。挣扎着,终于上了车,站好。光线欠佳的空间弥漫着热烘烘又潮湿的水汽,还有许多莫名的气味。我怀念夏日酣畅淋漓大雨之后的清爽。
陆续有人下车,又陆续有人上来。斜前方的人更替四次后,我到达了目的地
——医院。
究竟是什么医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医院,散发着福尔马林味道的医院。拢了拢大衣,抖落伞上细小的水珠,我低头走进这座承载太多生死别离的建筑。
向前台值班的护士询问,四楼,左拐尽头,头晕晕的道了谢——淡淡的消毒水,很刺鼻。
我决定走楼梯,这样可以慢一点。
医院的楼梯很宽,走的人却很少。在底层看到一个迟缓着下楼的老年病人,又在三楼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每次经过楼层之间的交接处,窥见长长走廊两边排列着的病房,总有一种冰冷——那里流泻的,是惨白的灯光。
好了,四楼,微微喘着热气,把伞搭在手臂上,用温热的手心揉搓冰凉的手背,左转。
幽深的长廊,左右都是炼狱。
老人们的身体在溃败,腐烂,那些经历时光荏苒,沧海桑田的衰老面庞看不出欢喜抑或哀愁,僵化成为粗粝的雕塑。
平静的,甚至安详的死亡气息。
用力绞着手指,我很害怕。
强迫自己平稳的一步步走过去——害怕动作太大,打破这片静谧,会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出现。
走廊很长很长,好像过了很久,才远远看到母亲,不禁加快了脚步。
长廊向西,病房在左手边。
风浸染着草木的清香——躺坐在床上的姥姥,精神似乎不错。
那半日的雨仿佛是场梦,我独自行走在梦魇里,鬼影魍魉;又在刹那间脱身而出。
探询的看向母亲。
原来,只是普通的老年病并发症;原来,只是我的杞人忧天。
还好,幸好。
面对悠然远山,我掩面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