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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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级23班 李雨英子 信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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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1月29日
我从未想过要以这样一种方式邂逅这片美丽的土地。
一天昏昏沉沉的长途大巴和飞机之后,我们终于转机到达台湾,似乎个个儿都有了些风尘仆仆的味道。然而双脚刚刚踏上台湾的土地,一种湿热的空气就紧紧地把我们包围了。
嘿,台湾的热情。
我们的导游是位可爱的小伙子,叫Yahoo。他用台湾人特有的那种黏糯而轻快和在大陆人听来实在是有些吐字不准的嗲腔调,不紧不慢的喂饱我们对这片土地的好奇。载我们的大巴是双层的,底层只放行李,上面坐人。这种设计方便而贴心,台湾人的细腻和聪明总是在这种细节处的小地方不经意的体现出来。
这辆大巴即将载着我们碾压过整个台湾的土地。
这里的高速不像大陆的那样平坦宽阔而新洁,而是好像比市区的道路还要破旧些,仿佛用针线补过的抹布,虽然难看了些,但肯定趁手好用。车开得很快,而然窗外的景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有些不知是什么名字的树从我面前呼呼地掠过,隔断些许视线,使阳光看来就仿佛被平均分割了,那些光束也显得整齐而又不那么耀眼。虽然此时已近黄昏,光线未见有多么斑驳,但我瞧着窗外,仍然觉得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了。我大约知道,是我的心情里那些隐隐的兴奋和期待,使窗外景色的美丽在我眼里都放大了一倍,原本昏暗的阳光,也觉得金黄金黄了。
台湾,与你共度十日。
一、台北
这个城市几乎就和它的天气一样热情。
台北很拥挤,建筑物和行人都密密麻麻的连成了一片。然而天空仍然是蔚蓝的,就像威海。这里所有的店铺都显得狭窄而瘦小,不过五脏却是俱全。我们到的地方似乎不是台北的市中心,没有多么繁华,但有一种奇特而烦躁的亲切感。
比赛在台北的成功高中举行。
这所中学硬件设施很出色,主会场装饰的很有些气势的样子,从我们一进门音响就开始放不知是那个游戏的OST,营造出一种大战在即的氛围来。我看到前方的舞台已经布置得很有模样了,不久两岸的辩手们就要在这个台子上开始口水拉锯战,然而此时此刻望过去,所有的选手们还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不知是真的镇静还是故作镇静。
辩论赛我们看了几场,尽管我们的辩手在比赛之前到处讲“紧张死了”之类的话,而然一坐在辩论席上,立刻就显得气定神闲,一副成竹在胸让别的学校看了就想砸一顿的样子。我们选手参加的辩论我们只看到一场,对阵新竹女中,之前只在录像里看过的大陆和台湾辩手们的风采,一下子就这么真真切切呈现在眼前了。我们的辩手功课做得很足,因此总有种来者不拒的大气,而新竹女中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其实这两所学校似乎都代表了各自地区的风格,大陆的沉稳,以及台湾的机智。
成功高中实在是一所很大的学校,大到居然拥有自己的博物馆,而且还是世界上最大的昆虫标本博物馆。这个博物馆有个很美的名字——蝴蝶宫。
蝴蝶宫就仿佛是一个用蝴蝶色迷沈醉的翅膀编织成的美丽而蒙昧斑斓的纱笼,到处都是蝴蝶,蝴蝶,蝴蝶。张爱玲曾经说过,每一个蝴蝶都是从前的一朵花的灵魂,回来寻找它自己。这里的蝴蝶似乎都已经找到了似的,她们安静而温驯的趴在标本框里,不抖动翅膀,也不用再缠绕成任何一个凄美的故事,仅仅凭借她们本身单纯的绚烂色彩,就已经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我趴在玻璃前看着里面的蝴蝶标本,恍恍惚惚有种身置蝶谷的错觉。庄生一梦让后辈学子多少人陷入了疑人疑己的恍惚之境呢?然而如今这蝶就在我眼前,我竟没想起庄生,没想起梁祝,没想起宝钗扑蝶入画,就只仅仅被她们静止的翅膀吸引,被她们如此迷人的色彩吸引。
这里对蝴蝶的运用简直已经到了奢靡的地步。天花板上的瓷砖全是用蝴蝶标本拼成的图案,所有的灯笼都贴着那些彩翅。就连没有人会注意的墙边,也黏着一圈蝴蝶的标本。“鳞翅目”生灵是赏心悦目的,给人太多的审美愉悦。这在蝴蝶宫里,不必思考任何与文化有关的事,用到的只有眼睛,了解的是知识,增加的是见识和阅历。似乎所有人都想在这个蝴蝶梦里多呆一会儿,而然那等我从这个蝴蝶梦里走出来,选手们辩论的声音又围绕在耳边了。
张爱玲曾经说,台北不美,不过一出城就都非常美。这话放在如今,也依然大致对的。阳明山是苍翠苍翠的,从盘山公路上绕上去,的确是一副很美的景致,当时我兴奋得不停地拍照。然而现在想来那些景色虽美,却没什么特别之处,在威海未必拍不到。只是因为这风景扎根在台湾,心里总觉得是不同的。
真正有情趣的地方是蒋介石的金窝。现在这里已经开放成了公园,一进公园的大门,看见的就是蒋介石和宋女士的结婚照,顺着小路走下去,似乎可以感受到蒋介石和他夫人一起漫步的那种闲趣。房子依然是红砖,虽然有些剥落的地方,但沧桑感是没有多少的。或许是年代也的确并不久远的缘故。
这座官邸拥有一个非常美丽的花园,很大,种满了玫瑰。据说如今许多情侣还是愿意到这里来拍婚纱。不过试想两人牵手漫步,四周陪衬着美丽而高贵的玫瑰,然后笑语淹没在花香里,的确是浪漫的。蒋介石虽然头发掉光了,情趣却是一分没减——在这里逛上一圈,小资情调也暴涨,大陆就绝没有人敢搞这个。
这里还有所咖啡馆,我们重访的时候无聊之下进去打发时间。布置得虽然一般,但是在这座花园里,瞧着窗外仍然是情调满满的。我没喝咖啡,要了杯最便宜的奶茶,80新台币。等了一个小时这杯奶茶才拿到我面前,根据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道理,我赔死了。
台北值得去值得写的地方实在太多,101大楼我们也蹬过了,站在世界最高的大楼上往下俯视,整个台北尽收眼底。不过都市气息也稍稍显重,虽然别有一种感觉,但感触也就少了些。唯一遗憾的是台北故宫,虽然去了,而然行色匆匆,除了几样镇馆之宝,几乎没看到什么东西。而且人真的太多了,拥挤之下,文化的气息若隐若现,唯有那颗晶莹剔透的玉白菜,一直光彩熠熠,不论有多少人去看都不会吝惜自己的光芒,专心的闪烁着。我想以后一定要再到这里来,认认真真的看上一天。
另一件有负众望的事情就是没有见着任何所谓的明星。原本抱着侥幸想要一睹周杰伦真容,还特意找了找大街上带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奇怪大叔,结果只是徒劳。
我还是回家看我的爸爸好了。
辩论赛在第四天时落下了帷幕。不论胜负,我们的友谊算是深深地扎下了根。晚上联欢会的盛况更难描述——与我们同坐一桌的北一女中的辩手,是四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其中三位都留着长长的头发,与我们说话时带着台湾特有的可爱害羞和文静,当然还有在这些掩盖之下的热情。
这顿饭吃到很晚。我们走的时候,北一的女孩子问我:“明年我们还能再见吗?”
我只能告诉她:“明年我们就毕业了,不能再出来辩论了。”
她好像有些失望,很沮丧的样子。
我对她说:“明年你们还能认识新朋友。”
——这就是这次辩论的真正意义所在。海峡两岸的我们,通过这座桥梁,找到了交流,找到了友谊——纯洁的、不惨任何杂质的友谊。
这是我们在这座城市里留下的最好的足迹。
第二天我们离开了台北。
二、日月潭
有人说日月潭就是半个台湾。
从小学课本里认识的日月潭,一直到今天才终于有机会得见。我在车上跟着大巴抟上七扭八拐的山路,虽然颠簸,但是依然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日月潭在台湾的南投县,这个县城是台湾唯一一个不靠海的城市,没有沙滩,没有海水。但好在它有日月潭。一个日月潭,胜过无数汪洋。
到日月潭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见到她的真面目时,我依然震撼。
震撼。因为日月潭实在太美。如果说大陆有哪一汪水是可以与她媲美的话,那就只有瘦西湖。然而西湖的美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妩媚,水光潋滟,山色空蒙,那是江南的精致和秀婉;日月潭却是雾蒙蒙的一片,山水相绕,沉静幽旷,与西湖相比多了一分矜持,少了一分柔媚。
日月潭的潭水是蓝色的,蓝得比天空深一些,比海水旷达些,蓝得不像话。我们坐的船名很响亮,中川七号。船长是位当地邵族的阿公,如今邵族人就只剩下二百多人。
“比你们的大熊猫还珍稀呢。”阿公开玩笑说。
他就连笑起来的皱纹里仿佛都是满满的热情。
似乎没有人愿意呆在船舱里,狭窄的甲板上站满了人,都想吹吹日月潭上拂来的带着清凉水汽的清风,想有个开阔的视野仔细的看清这个怎么也看不够的潭水。放眼望过去,环着湖面上的都是些苍翠的山,在水雾之中看得不很真切。船开得不算快,远处的山就仿佛不动,停在那里,专等着我们看够。我有些贪恋这山的美丽,竟然就不愿意移开眼睛,连它怎么从视线中消失也不知道了。过分的是山的名字我已经忘了,现在我多多少少体会到了张爱玲所谓“唯恐下一分钟就没有了”的心情了。那确实如这个女人所说,彷佛在喝美酒,一饮而尽,而居然还在喝,还在喝,但是时时刻刻都可能发现衔着空杯。末了它是怎样远去或是隐没的,也不记得了,就那一个永远忘不了的印象。这样挺好。
潭水是很辽阔的,清澈得仿佛能见底。我们的船就在这个潭面上划过一个白色的痕迹。潭中有个小岛,就是这岛将潭水分成日月,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远山有些倒影飘飘渺渺应在潭水里,那就是真正的波光岚影了。我们见到一个如今已经不允许使用的码头,那里还停着蒋介石曾经和他夫人一起游湖时坐的方舟。我想他们当年也同我们一样,在轻纱般的薄雾中飘来荡去,犹如置身仙境。不过他们人少了些,情调也就多了些。
我想起有人曾经为日月潭写过“山中有水水中山,山自凌空水自闲”这样的诗句,而然诗人已经记不起来,只有这句诗应了眼前的景色,我怀疑我们已经走出人间了。
船靠在山边,我们要蹬到山腰上好欣赏日月潭的全景。这里有闻名天下的阿麽茶叶蛋,据说在阿麽还是个阿妹的时候她就在这里卖茶叶蛋,一直卖一直卖,卖到她成了阿麽。我从来也没想到卖茶叶蛋也能这么赚钱,我一双慧眼看到了商机。我回去要告诉我奶奶。为了不虚此行,我这个平常从不吃鸡蛋的人也尝了一个,很香,很美味。难怪生意这么好。
在山腰上有一个位置可以看到日月潭的全景。此时天已近黄昏,薄暮冥冥,夕阳在湖面上投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剪影。日月潭好像要入睡了似的,薄被已经盖上,只有她长长的睫毛还微微随风抖动几下。我有些不敢出声,也不敢拍照,怕打搅她。因为她原本就如此纵容我们这些游客,让我们尽情的看她。
我们下山的时候夕阳似乎也要下山了。我们依然坐着阿公的船回去,依然站在舱外,吹着清凉的风,看着日月潭入睡的样子。忘了谁说过,日月潭是不眠的,或许她只是一直都这么安静,骗过了我们。
那天晚上我拥着日月潭的清风入眠,做了一个水雾蒙蒙的梦。
三、阿里山
如果说日月潭是半个台湾,那阿里山就是另一半。
据说台湾被成为“宝岛”主因便是这座连绵的山脉。那首传唱了无数代人的歌曲早让她的美名传的家喻户晓:
高山青,涧水蓝;
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
如果给我十天的时间游台湾,我想我要花五天的时间在这两个地方反复的留连。
在走过了无数何止十八弯的山路后,我们的车终于稳稳的停了。上天保佑,那天我吃了老师给的晕车药。
阿里山不是一座山,是十八座。我们乘车自低而高蜿蜒而上,沿途山壁险峻,右侧是幽幽空谷。好在开车的师傅实在是很厉害,我们没有掉下去。因为海拔高的缘故,我们可以再者山上看到不同的植被,就像地理书上讲的那样。Yahoo专门嘱咐我们要留意山上的树木,他说可以看到热带、亚热带、温带和寒带的不同植被。坐车上去时,有些高大挺拔的椰子树、槟榔树,都是热带古木,再向上走走,就是亚热带的苍苍翠翠。这些树都四季常绿,阔叶。然而我只认出了楠树一种。我们下车的地方,到处都是茂密的红桧,应该是属于温带的。据说到了3000米以上,还有寒带针叶林,不过我们没有爬上去。
等我们到达景区,山路变得平坦,也没有峭谷,秀色突然展现出来。当我看见绣球花开在路边的时候,所有疲惫都跟着一扫而光了。
我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花瓣锦簇的美丽植物。之前在《xxxholic》里是有见到过的,那时从clamp笔下就已经窥见了这种花的高雅纯贵。虽然开得如同绣球一般,但这种花完全没有绣球的喜庆和俗气,反而只一团一团的开在那里,颜色或白或红或紫或蓝,每一朵的颜色都那么纯净、那么干净。
我想这山也会是一样。
山上的空气清新极了。这里的温度据说只有十几度,所以我们都穿上了外套。我觉得这种在这样凉爽的温度下这样清濛的空气中漫步阿里山,实在是件太惬意的事情,也觉得有些奢侈。我们路过妹潭的时候,身后也有一个大些的潭子,我想这个应该就是姐潭了吧。姐妹潭都有故事可讲,不论是神话是传说,版本都不少。然而这些美丽的潭水非要借助这些空泛的传说吗?因此我走得稍稍远了些,不听导游讲故事。
大潭子上面有座桥,伸进去,桥头是两间紧紧挨着的草亭。远远看去它们相依为伴,在这空旷的山谷里也丝毫没有孤寰的感觉。这时候阳光并不刺眼,况且这里山林密布,也筛去不少。阳光再透过层层密叶漏进来,就有些斑斑驳驳的照着两间简陋的茅亭,它们居然也就散逸出些古韵,修长的小桥显得有些空灵,秀木与倒影时不时被风刮得晃几晃,居然也有些脱俗的感觉了。
再沿着山路往上走,可以看到这里奇形怪状的古树。这里有颗前年古桧,树干没有三个人绝对抱不过来的。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气势的树木,忽然有种想膜拜的冲动。据说阿里山原本是无人涉足的,在日据时代被日本开发出来,也破坏了不少资源。那时日本人砍去树木,留下树桩,如今这些树桩也渐渐长了些,再长不出树来,却长成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独特景致。我们看见的有仿佛象鼻的树桩,大门一样的树干也有,不同的是这是纯天然长成的,其他地方虽有,那也是人为修成的。最不可思议的是心形的枯木,这树居然长的就和人的心一模一样,自然的鬼斧神工总让人咋舌,这些是人类无论如何也做不来的。我本来很贪心的想要至少去摸一摸,但因为要合影的人实在太多,我只站在远处仔细地望了望,隐约觉得好像可以找到右心房。
山中间有一座庙,不大,这似乎是最家常的那种庙了,有些香火,可以求签。不过我急着接着往上走,兴趣寥寥,也不愿进去看看,连里面供着谁都不知道。不过据说这庙的什么什么瓦是金子做的,很值钱的样子。
结果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到达海拔2182米的标记牌之后,就没再往上走。不过这也已经是我到达过的最高的海拔了,估计在同学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下山之后喝到了这里的茶。虽然在山上买了些,但仍然很期待的,结果这里的小姐实在太热情,“哗”地就下去一大把茶叶,看泡茶的水估计也是刚烧开的,滚烫滚烫,绝对超过90℃。于是茶叶的精华被一下子榨干了不少,最后倒在我碗里的,颜色多多少少有些浓厚。我尝了尝,虽然苦但丝毫不涩,我在这里没有亲手拿到过茶叶,但听那个小伙子介绍,虽然不是一芽一叶,但俱是新鲜的。我觉得这里虽然贵,茶叶未必比我在山上买的好些。
阿里山仍然留下了许多遗憾,之前我听说阿里山的云海和日出都是绝景,春季的樱花开到漫山遍野,也定是蹁跹飞舞花瓣的唯美。之后我一定要来看的。
四、返航
在台湾游玩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快,也似乎很慢。这些日子快乐而充实,虽然大部分时间在路上奔波,但却实在是珍贵的回忆。离别是有些难过的,但也不至于有多严重。台湾实在是留下了我们太多的欢笑和故事。不论是老师还是同学,全都熟络的像是一家人。这种感觉暖暖的,很贴心。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没有挨窗坐,没有看见离别时台湾的样子。但我想她一定用她宽阔而热情的胸襟,欢迎每一位到达的客人,也在欢送着离开的我们。我想我一定会再到这里,台湾会不会记得我?
然而台湾对所有的旅客都一视同仁。对我不会有特别待遇。
我想她会记得每一个人,她记得每个人的足迹。
于是我在飞机上默念:
——台湾,再见。
——台湾,等我。